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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有美妻好種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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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讳常洛,神宗之子,万历十年壬午生。至二十二年甲午出阁讲学,时年十三岁。岐嶷不凡,读书成诵,作字有法。故事:每讲,阁臣一人入直看讲,讲案前有铜双鹤,叩头毕,从铜鹤下转东西面立,一阁臣误出铜鹤上,帝嘱内侍曰:移铜鹤近前些,虽不明言,意在默寓,众皆叹服。一日,讲巧言乱德。讲章曰: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。刘幼安当直,既敷衍毕。因问曰:何以谓之乱德?帝朗然答曰:颠倒是非。盖化词臣之句而檃括之,更觉明切。讲官焦竑请问维皇上帝,降衷于下民,若有恒性大义。答曰:只天命之谓性是已。讲官董其昌请问择可劳而劳之。答曰:所谓不轻用民力也。讲官叹服。四十三年乙卯帝年三十四,时居青宫,有张差梃击一事,神宗在慈宁宫,问帝曰:你有何话说来。帝知神宗旨,乃曰:似此风癫之人,决了便罢,不许株连。又曰:我父子何等亲爱,诸臣无听流言,为不忠之臣,使我为不孝之子。神宗始悦。四十八年庚申八月朔,即帝位,时年三十九矣。九月朔,帝崩,凡登极一月,诏以八月以后称泰昌元年。明年改元天启云。
福王本末
福嗣王讳由崧,神宗之孙、光宗之侄、思宗之兄也;建号宏光。乙酉,南都陷,北奔。浙东鲁藩监国,谥为赧皇帝;及闽中唐王立,遥上尊号为圣安皇帝;永明王立,谥为安宗简皇帝。而我朝则削其年号,止称福藩而已。王之父讳常洵,郑贵妃所出;神宗第二子。万历四十二年,封藩河南府。崇祯十有四年正月,流贼李自成破河南,福王遇害,世子逾城免。十七年二月初三日(壬戌),怀庆府夜变;同母邹氏走出东门,弃母兵间,狼狈走卫辉府依潞王。
纪云:‘福藩后奏“王宝”实系无存;盖为世子时自称窃以送贼者’。
“甲乙史”云:‘三月,福、周、潞、崇四王各弃藩南走;此初四日也。十八日,寓淮安湖嘴杜光绍园。二十九日,淮上始传京师陷。四月二十七日,百司公启迎王于仪真。三十日,南京诸臣见王于舟次’。  五月纪
初一戊子朔,王自三山门登陆。至孝陵,乘马从西门入。
初二(己丑),诸臣谒王于行宫。
初三(庚寅),百官朝服,王行告天礼;祝文飘入云霄,众以为异。魏国公徐宏基进“监国之宝”。
初五(壬辰),以张应元为承天总兵。
初六(癸巳),河北、山东府州县各杀贼所署伪官,咸称起义。居庸巡抚何谦自北亡命过德州,济王留之共事;寻送之南行。临清铺商留阁部监纪凌駉起义,旧侍郎张凤翔亦起义东昌。
初七(甲午),史可法议防江:设水师五万,添二镇将,画地分守;仍以文臣操江协事。衡王杀伪官于青州。成国勋卫宋元官浦口渡江,自言杂担夫出京来者。杨士聪家眷出北城,门生方大猷以家丁护送(大猷,蓟州监事;随吴三桂降大清,令守通州也)。
初八(乙未),江南抚郑瑄奏报:‘江北刘泽清兵连骑数万,皆欲渡江;三吴百姓呼吸变乱。臣驻师于江,遗书高、刘二帅,不肯止兵;请敕操江武臣速援京口’。凤阳参将戈士凯报:‘泽清兵沿途杀劫,逼攻临清’;敕御史祁彪佳等分行安抚。楚督袁继咸请入觐,止之。起刘宗周左都御史。
初九(丙申),瑞王避兵入重庆;奏闻。
初十(丁酉),楚抚何志坚奏:‘鄂岳恢复,方国安冒功混报’。又奏:‘左良玉复德、随’。户科罗万象劾方孔照屯抚河北,寇至踉跄遁归;又蒙面补官。
十一(戊戌),奠安帝后御容,遣太监韩赞周、卢九德行礼;奠安二祖御容,遣魏国公徐宏基、安远侯柳祚冒等行礼。尚书张慎言陈十议。命赵光远镇守四川。贵省民何兆仰作乱。吴中士民焚掠仕贼官项煜、钱位坤、宋学显、汤有庆四家。群臣三次劝进。
十二(己亥),史可法请增文武重臣经理招讨。济宁乡官潘士良约回兵入城,杀伪将伪道兵回。杨科奏藩为总河而自为总兵。
十五(壬寅),王即帝位于武英殿;诏以明年为宏光元年。仕贼臣项煜自北逃归,混入朝班。
十六(癸卯),故御史汪承诏自言伪朝廷点用,坚拒南奔。命马士英掌兵部,仍入直佐理。史可法自请督师江北,以避士英。
十七(甲辰),伪将刘暴随伪镇董学礼出抚敕五道送高杰、黄得功、刘伊盛、刘肇基、徐大受;得功执以闻。
十八(乙巳),史可法辞朝。通政刘士祯请严封驳参治之令;时行宫前章奏杂投,御史朱国昌亦言班制宜肃。祭先恭王太妃于行宫。进封黄得功、左良玉为侯,高杰、刘泽清、刘良佐为伯。史可法请发铜甲、铜锅、倭刀、团牌、红衣炮并色绢、白布一应军需诣户部即给。
十九(丙午),史可法请以刘肇基、于永绶、李栖凤、卜从善、金声桓随征,俱隶标下。马士英奏大计四款:一、圣母流离,可密谕高杰部下将卫迎;一、皇考追尊位号,迁梓宫南来;一、皇子未生,即敕慎选淑女;一、诸藩失国,恐有奸宄挟之,不利社稷,宜迎置京师。
二十(丁未),刘孔昭言:‘封疆失守各官,不在“逆案”之例;吏部毋得混推’。
二十一(戊申),礼部请补历官。
二十二(己酉),令应天府祈雨。
二十三(庚戌),早朝毕,刘孔昭大骂张慎言;欲逐去之。  二十五(壬子),淮抚路振飞颁“登极诏书”、“国政二十五款”于民间。常熟土民焚掠仕贼官时敏家,三代四棺俱劈毁。
二十七(甲寅),命部司清查十七年练饷尽数起解;明年全免。
二十八(乙卯),马士英奏吴三桂之捷,命封蓟国公,世袭;户部发银五万两、米十万担,责令沈廷扬送与之。御史陈良弼言:‘科臣李沾荐人调停,从来误国宿套’。
张慎言上疏求去。侍郎贺世寿言:‘今日更化善治,莫若肃纪纲而慎刑赏。口头报国、河上拥兵,恩数已盈;功名不立,人主轻此名器矣。至于草泽语难,实繁有徒。未见兵勇杀贼,但见兵来虐民;小民不恨贼而恨兵,甘心合顺而从逆。不肖有司,日刑剥其民:而求为保障,必不可得’!
二十九(丙辰),御史朱国昌论山东督抚邱祖德轻弃地方。以陈子壮为礼部尚书,徐汧、吴伟业少詹,管绍宁詹事,陈盟右庶子。
文震亨“实录”云:‘初三日,传百官止服青锦绣朝拜。百官以监国典礼重大,俱朝服。礼毕,即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,传旨会推阁员。疏上,先用史可法进东阁大学士,兼兵部尚书如故,高宏图礼部尚书,进东阁大学士,即入阁办事。召工部侍郎周堪赓为户部尚书;马士英进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右都御史,总督凤阳如故;姜曰广、王铎俱进东阁大学士’。
六月纪
初一丁巳朔,大学士高宏图请暂辍阁务,督收漕粮江上;许之。禁讹言、匿名揭帖。允马士英言,淮扬增兵三万。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烈皇帝,庙号思宗;皇后尊谥曰烈皇后。
初二(戊午),命铸金玺代玉。前巡抚王永祚遵旨就逮,下刑部。
初三(己未),旧大学士蒋德璟北归,奏贺;尚书张国维在途,入贺。德安王侨居广陵。
初四(庚申),夏允彝、余飏、严锡命、文德翼补吏部郎。
初五(辛酉),马士英奏北信诛伪功,命加黎玉田兵部尚书、卢世漼太仆卿、旧辅谢升上柱国(时讹传谢陛为谢升也)。
初六(壬戌),起钱谦益为礼部尚书协理詹事,杜宏域提督大教场,杨振宗安庆总兵。马士英荐“案逆”阮大铖,命来京陛见。
初七(癸亥),赵光远提督川、陕。工科李清疏请谥陶安、方孝孺及蒋钦、李应升等;从之。
初八(甲子),史可法奏:‘扬州悍民惨杀乡绅郑元勋’。吉王子慈煃报:‘吉王播迁而薨’。命护送潞王于杭州。工部尚书程注致仕。命逮治从逆诸臣光时亨、周钟等。
初九(乙丑),刘泽清、高杰等公举陈淇范仍以原官驻瓜州、泰兴。原任侍郎吴履中自理。惠王寓于肇庆。
初十(丙寅),张慎言致仕。侍郎张有誉到任。礼部请立中官;诏以国雠未报,不许。马士英荐起张捷。
十三(己巳),鲁王泊舟京口,请附京简僻地方安顿。顾锡畴言:‘大祀莫如郊社,合祀、分祀后先互异。但仪礼于今,物力告匮,当删繁就简,禀从高皇合祀之制为便’。
十四(庚午),御史朱国昌劾在逃巡抚郭景昌泊舟清凉门外欺饰辩疏,且论抚楚、抚晋种种恶孽;命御史驱逐。释高墙罪宗前唐王聿键等七十五案,凡三百四十一人。
十五(辛未),蜀王告急。户科罗万象奏“惊见内员催征”。先是,命太监王肇基督催闽、浙金花银。肇基名坤,即崇祯时肆恶于淮、扬者。高宏图以方争阮大铖事,不便执奏,请身往督催;因过肇基言之,肇基悟,即上疏辞止。
十六(壬申),詹事管绍宁请遴内阁诰敕房官,各以赀纳授。
十七(癸酉),吕大器引疾去;顾锡畴署吏部印。詹兆恒进“钦定逆案”。
十八(甲戌),蒋德璟疏辞内召。
十九(乙亥),旧兵部侍郎徐人龙自请除用。
二十一(丁丑),左懋第疏请北行。
二十三(己卯),赵之龙纠高宏图议思宗庙号之失,请改正;诏仍旧。黄澍奏:‘王聚奎弃数千里之地逃回至省,惟日催赃罚’。
二十五(辛巳),诏迎母后邹氏。
二十六(壬午),史可法奏报扬州已安;特奖慰之。何楷户右侍郎;程世昌佥都,抚应天。吕大器辞朝奏谢,谕以“挑激”二字勿言。通政使刘士桢参监生陆浚源为兄奏辨,词牵国本三案。祁彪佳请留漕米十万担贮镇江。巡按御史王燮奏皇太子、定王、永王俱遇害;即以燮为都察院右佥都,巡抚山东。
二十九(乙酉),给募兵御史陈荩“令”字牌。
七月纪
初一丙戌〔朔〕,选郎倪嘉庆改户科。命鲁王暂驻处州、崇王处台州。命选净身男子。
初二(丁亥),起张采仪制主事、陈龙正祠祭员外郎。旧辅孔贞运卒。
初三(戊子),追尊皇考福恭王为恭皇帝、妣姚氏为皇太后。
初五(庚寅),命考选科道中行评博推知各减俸。行取知县杨文骢自荐边材(马士英甥婿也)。左懋第经理河北、关东军务;马绍瑜为太常寺少卿,加陈洪范太子太保,齎白金十万两、金千万、缎绢万匹偕使大清。
初六(辛卯),蒋德璟献“中兴三策”;上嘉纳之。疏辞召用,加恩礼予归。高宏图、姜曰广奉旨迎太后。
初七(壬辰),惠、桂二王驻广西,鲁、潞、周、崇四王驻浙东。
初八(癸巳),刘子渤佥都,抚四川;范矿佥都,抚贵州。御史米寿图按四川。礼部尚书顾锡畴请谥文震孟、姚希孟、罗喻义、吕维祺,又请削温体仁谥;从之。
初九(甲午),发十万米给山东抚镇。定从逆诸臣六等罪。
十三(戊戌),抚宁侯朱国弼以不预会推冢臣,疏争非制;上谕;‘出何会典’?
十四(己亥),魏国公徐宏基、抚宁侯朱国弼、安远侯柳祚昌、灵璧侯汤国祚、忭城伯赵之龙、东宁伯焦梦熊、南和伯方一元、诚意伯刘孔昭、成安伯郭祚永各进彩缎恭贺;上命该衙门察收。
十五(庚子),上诞日,百官朝贺。驾出内官监,服黄袍,十六校尉抬棕轿,进坐武英殿;文武朝见庆贺毕,仍回内官监。以开封推官陈潜夫为御史,巡按河南。改黔督为抚;设川黔云广总督,镇荆、襄。
十六(辛丑),吏部尚书徐石麟到任。朱国弼、刘孔昭条陈新政:一、吏部用人,必勋臣商确;一、各部行政,必勋臣面定;一、呈上图治,必勋臣召对。兵科陈子龙纠庄应会督漕狼籍。
二十(乙巳),用御史郑友元言,削夺温体仁、周延儒、薛国观官衔荫子,以为作奸不忠之戒。
二十三(戊申),朱国弼、刘孔昭各请增设家丁营将,祈户部给粮。
二十四(己酉),刘孔昭荐举循良卓异;内有冯大任,即户科所参赃私狼戾者。
二十六(辛亥),尽释高墙罪宗为庶人。命经筵择吉,钱谦益、管绍宁、陈监充讲官。苏按周一敬请表故举人张世伟、顾云鸿学行以风世;诏可。
是月,黄元吉奏大清兵南征。
八月纪
初一丙辰朔,日有食之。命锦衣冯可宗遣役缉事。
初二(丁巳),亲祀孔子。
初三(戊午),以杨鹗为兵侍郎,总督贵州、湖广、广西。易应昌协院副都御史,王延坦、管绍宁礼部左、右侍郎。
初四(己未),贺世寿总督仓场。
初五(庚申),史部尚书徐石麒推举朱大典、王永吉;有旨‘永吉身任督师,致北都沦陷;朱大典赃私狼籍,先帝严追未给:何得朦胧推举’?士英以贿不至,故拟旨切责。寻贿至,而擢用无碍。
初六(辛酉),加翼戴新恩:史可法少保,马士英太子少师,高宏图、姜曰广、王铎太子少保。起丁魁楚兵部侍郎佥都,巡抚承、襄。
初八(癸亥),谕户、兵部:‘向差内官催省、直军饷并内库钱粮,因辅臣高宏图、科臣罗万象谏止。今需用甚急,该部再严催,限八月全完’。  初九(甲子),李遽加职方司衔、沈胤培太常少卿、徐一范鸿胪卿。张献忠陷成都,蜀王遇害。
初十(乙丑),侍郎管绍宁疏请遣使告先帝后梓宫、访问东宫二王消息。
十一(丙寅),长安街遍粘匿名谤帖,指谤吴甡、刘宗周;皆李沾所为。
十三(戊辰),太后至自河南,自仪凤门入;遣灵璧侯汤国祚告于南郊。
十六(辛未),袁枢、郭正申为兖东西道兵备。
十七(壬申),越其杰巡抚河南;其杰罢闲家金陵,以马士英妹夫起。朱之臣刑部、练国事兵部、刘士桢工部各侍郎,文安之詹事,樊一衡总督川、陕,凌駉东昌兵备。
十九(甲戌),周王准于苏州城外寄居。刘孔昭请操营额饷,着常州府解。
二十(乙亥),太监孙象贤自北来归,温旨留用。命吏部察废员及举贡监生才品堪用愿效力危疆者,考选二、三十名,咨发督辅军前,以补地方缺官。
二十一(丙子),内批:张捷补吏部左侍郎;由勋臣荐。下项煜于狱,逮周镳、陈以谦等。赠吴三桂父勷辽国公。
二十三(戊寅),进士王曰俞请褒诸生许琰(琰,长州人)。
二十四(己卯),赠李邦华少保,荫子。高宏图、何应瑞合词请王永吉;允之。
二十五(庚辰),王心一工部右侍郎、高倬刑部左侍郎、王荣右通政、马兆羲礼部、成勇福建道。通政使刘士祯因病求去。太监卢九德请营制钱粮。命选淑女及内员;廷臣交章谏,不听。
二十六(辛巳),赐北京殉节大学士范景文、户部尚书倪元璐、左都御史李邦华等二十二人赠谥、祭葬有差。
二十七(壬午),姚思孝大理少卿。吏科章正宸言:‘内批用张捷非制’;有旨:‘前解学龙荐叶廷秀亦经批升,何以寂无一言’?
二十八(癸未),故辅王应熊改兵部尚书,总督云、贵、川、湖军务;赐蟒、剑。申绍芳督饷侍郎,王志道、沈犹龙户、兵右侍郎,郭维经右佥都。封郑芝龙为南安伯。命停文武官荐举,禁非言官而上疏者。
二十九(甲申),礼科袁彭年言:‘伪吏政侍郎喻上猷将荆州绅衿开荐,江陵举人陈万策、李开先在所荐中不受伪檄,万策自经、开先触墙死’。考选推知胡时享、吴适等拟授科道部属等官。
三十日(乙酉),中旨以阮大铖为兵部右侍郎,巡阅江防;刘宗周劾奏,不听。大清遣将杨万兴下济宁。
九月纪
九月丙戌朔,冯起纶福建布政使、孙朝让按察使、瞿式耜应天府丞、萧士玮光禄少卿。命王杨基、李干德各带罪往王应熊军前理饷。追理桃红坝功,夺张伦优偿。加田仰兵部尚书,锦衣指挥世荫。礼科张希夏请停荐举幸门。太监苏养性请自往催金花逋欠。太监李承芳催发年例公费。
初二(丁亥),内批蒋鸣士、梁应奇补科,郑瑜、秦镛补道。黄得功趋扬州,高杰以兵袭仪征。谕史可法:‘清在河北、贼在河南,大兵继渡,或亦未便。徐、宿之师直抵汴、梁,御寇防河尚可;兼顾海宁、归德,去寇尚远。大兵前行,当抵何处?兵由楚、豫,饷就江、淮,则势分道远;东事如急,能否四应?详酌缓急,以为进取’。
初三(戊子),高宏图请开馆修史。赐北京殉难文臣二十一人、勋臣二人、戚臣一人谥,先后补予开国诸臣谥、建文死难诸臣谥、正德朝死谏诸臣谥、天启朝死珰难诸臣谥。广西巡抚方震孺言:‘狼兵善火器、药弩,以副将朱之胤统千人入卫’。
初四(己丑),内旨:授福建副使郭之司为詹事。马士英奏补张成礼都督佥事、山东河北总兵。高杰请瓜州泰兴、邵伯盐税助军。纂修“玉牒”。
初五(庚寅),谕通政司:‘凡故官子孙陈乞,不许封进’。
初六(辛卯),上始御经筵,柳祚冒乞侍经筵。命驱逐黄正宾。命撰“起居注”。
初七(壬辰),高宏图请设起居注。补荫故侍郎沈子才一人入监。责左光先滥荐多人,必贿嘱;着从重议处。裁各省右布政使。
初八(癸巳),刘若金通政司参议。史可法请督饷万元吉专驻扬州。逮御史黄澍,不至。命修“思宗实录”。
初九(甲午),辅臣姜曰广致仕回籍。侍郎练国事、阮大铖见朝。徐之坦补御史、余飏文选主事。左都御史刘宗周罢。
初十(乙未),郧阳守臣朱翊辨自称孤城抗贼,其子尝洪捐生;命优叙。总兵黄斌卿驻九江、郑鸿逵驻镇江、黄蜚驻采石。
十一(丙申),淮安生员谈正逢自陈守淮功求叙,不许。予故辅何如宠谥“文端”。
十二(丁酉),考功郎梁羽明自言昔日雒邸册封,着准其优叙。王之纲为荡寇将军、河南总兵官。
十四(己亥),柯楷户部左侍郎。
十六(辛丑),内阁题补中书多人。王溁右佥都,巡抚登莱、江东。太监袁升请催各钞关税银。遣行人洪维干催督钱粮。牟文绶总兵荆州。移黄得功驻庐州、高杰驻徐州。
十七(壬寅),叶重华广西按察使。陆朗复讦冢臣说谎。
十八(癸卯),吏部章正宸大理丞。录梅殷后一人为散骑。召降贼刘侨,补锦衣。命刘泌宣谕西蜀,即留王应熊军前赞画。越其杰奏□□银。给楚藩朱华渫空名札一百。令王允成镇岳州。
十九(甲辰),曹勋詹事、程正揆右谕德。黄道周礼部尚书协理詹事,陈盟、谢德溥并侍郎詹事。马士英奏张亮永城战功。刘泽清荐张凤翔、李栖凤可预重兵之选。马士英奏童生输银,免府县试。
二十(乙巳),命乡官与监生齐民较田多寡,一体当差,不得擅立官户。
二十一(丙午),万元吉还冏寺。命黄得功、刘良佐合兵驻凤、寿。
二十二(丁未),宗敦一、张鼎廷左右通政,周汝玑福建左布政。加何腾蛟兼抚湖北,催范矿、杨鹗、越其杰赴任。奉化布衣方翼明直言“政祈克终”;着送刑部问罪。称皇考福恭王陵曰熙陵。开佐工事例。
二十三(戊申),命鸿胪官宣谕高宏图入直、杨文骢京口监军。加左良玉太子太傅。郑鸿逵、黄蜚、黄斌卿各请战船月饷。
二十四(己酉),怀远侯常延龄予一子文荫入监。抚宁侯朱国弼进爵保国公。张凤翔添设兵部右侍郎。给越其杰饷银十万两。  二十五(庚戌),议恭皇帝建特庙。再赏定策功,加李沾左都御史;沾因奏吕大器当日沮难,革职逮问。
二十六(辛亥),太监谷国珍奏:要知府总兵而下悉行属礼。停宗室换授。
二十七(壬子),都督黄友义领黄河水师,金声桓改豫、楚援剿。以李成栋镇守徐州。再命刑部逮问黄澍,亦不至。
二十八(癸丑),起葛寅亮太常卿。谕北京旧官南来吏、兵部报名量用。刘安行佥都,提督浙江直市舶、屯田;刘若金提督闵、广屯舶,兼珠池海防。
二十九(甲寅),给驸马齐赞元千金。张捷条陈数事;上奖之。御史黄耳鼎初奉差陕西巡抚,不肯到任;因马士英见朝复班,自言无路入秦。已而例转,遂疏:‘昔之按秦,陈演陷臣不测;今之外转,徐石麒朋谋暗害’。又奏:‘刘宗周妄议从逆’;有旨:‘宗周持论孟浪,着察明’!
十月纪
大清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,定鼎燕京。
十月乙卯朔,吏部尚书徐石麒罢。马士英欲用张捷,使陆朗、黄耳鼎连疏诋之,遂致仕去;捷因署部事。周延儒子奕封乞恩免赃,马士英拟旨:‘奕封赦免罪辅赃贿,系亲弟正仪指骗;正仪既故,未完赃六万着于汪曙名下追入’。曙系徽商,最富;士英先年假贷不应,故恨之也。
初二(丙辰),禁诸臣酬接宴会;马士英、阮大铖、刘孔昭、朱国弼仍每夕醵饮为常。起梁云构添设兵部右侍郎、钱元悫太仆少卿。百户魏楝等自言扈卫劳,各升一级。淮漕米□纳每担加尖一斗二升。
初三(丁巳),命铸“宏光钱”。
初四(戊午),应天府尹禳旱。减吴昌时赃银十之五。锦衣冯可宗捕得江阴知县行贿王李沽者;马士英为之请,诏勿问。马士英欲起用蔡奕琛、杨维垣,恐物论不容,乃趋一大僚荐之;荐词有“魁垒男子”语。奕琛不善,飏言于朝曰:‘我自宜录用,何藉某之荐牍诮我’。闻者鄙笑之。
初五(己未),张孙振补四川道御史。
初七(辛酉),遣内官孙元德往浙、直、闽三处催金花缎价一应年额、商关税银、两浙盐储随解。赐北京死节太监王承恩等九人赠谥、祭葬、予荫有差。命于杭州选淑女。
初八(壬戌),刘泽清举用文臣黄国琦。
初十(甲子),楚抚何腾蛟加兵部右侍郎。抄没朱一冯家私。凤阳地震(丙寅再震)。
十一(乙丑),户科陆朗论徐石麒贪邪,即王思任为赵之龙所荐何得擅置察中?
十三(丁卯),张捷选授中书多人,又题监纪、通判、推官多人。张有誉言御用需迫,请差内员各处催征。
十四(戊辰),令崇王次子爚寓温州。
十五(己巳),南和伯方一元概为贼戮诸公侯伯十五人请恤。照磨张明弼奏周镳险恶。何楷兼工部左侍郎。
十六(庚午),职方杨文骢请宏佛教,以扶王化。监生蒋佐上“累朝实录”。
十七(辛未),戴英补兵科给事中、张采精缮员外郎。刑科梁某奏周仲涟卑污无耻,命提问;御史郑泰、李乔素着清能,复官。盖仲涟于贼入京时削发潜遁,不受伪辱;而乔则在疆弃城,严逮逃匿者。
十八(壬申),张捷升吏部尚书,彭遇颽改御史。遇颽敢为大言,谓马士英曰:‘岳飞言大误!文官若不爱钱,高爵、厚禄何以劝人?武臣必惜死养其身,以有待’。
十九(癸酉),丁魁楚总督两广。管绍宁请予行人谢于宣祭葬;盖被贼追赃夹死者。
二十一(乙亥),张秉贞巡抚浙江。勒王永吉驻徐州。戚臣李诚臣奏“要典”始末。
二十二(丙子),停冬至郊祀。颁户部印单给州县实填赎锾。
二十三(丁丑),解学龙刑部尚书、陈盟吏部左侍郎、杨维垣通政使。阮大铖奏雷縯祚不忠不孝;下法司严讯。河南劝农尚书丁启睿罢。
二十四(戊寅),御史霍达巡漕。命停今年决囚。
二十五(己卯),张凤翔复尚书,管侍郎事。
二十六(庚辰),复以黄耳鼎为御史。
二十七(辛巳),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北来复任,谢恩。
二十八(壬午),赠故祭酒许士柔詹事。士柔常熟人,与文震孟、倪元璐同年友善,正谊相勖;温体仁恶之,阻其入阁。摘其旧撰高攀龙诰语,降调之;朝论共愤。至是,吏、礼部为请命,照四品例全给。
二十九(癸未),谕吏部:‘郝明征原非行贿,准复原官’。
三十(甲申),张作楫提督四夷馆。张孙振追劾吴甡、郑三俊、刘宗周、祁彪佳。
十一月纪
初一乙酉朔,予李邦华、王章荫锦衣世官。周藩安乡王居无锡。
初二(丙戌),蔡奕琛吏部左侍郎。
初四(戊子),西宫旧园落成,赐名慈禧殿。桂王薨,谥曰“端”。着候勘黄澍回籍。
初五(己丑),凤阳皇陵灾,松柏俱烬。陈僭夫私自回籍,着按抚察之。御史何纶按淮。
初六(庚寅),越其杰赴任河南,有旨慰之。行人庄则敬自言曾事福恭王;命与考选。命文武官俸尽支本色。命开屯海中玉环等山。太监韩赞周请西洋大炮。命唐庶人聿键居广西平乐。
初七(辛卯),常应俊荐许定国实心恢复;着铸印给之。命生员纳银充贡。总兵官邱磊有罪,下狱死。
初八(壬辰),吉贞王子慈煃嗣封。寄流寓诸生于淮安府学。总兵马进忠镇荆州。
初九(癸已),设起居注六员,轮珥笔以记实事。驸马齐赞元称颂刘孔昭翼戴有功,赏不足酬;着吏、礼部再议。王骥为太仆卿。居辽王于海宁。  初十(甲午),改太仆寺署于南都。居祁阳王于邵武。陆朗言:‘徐石麒以巧诈文其贪、刘宗周以迂腐托其正,必有真才、真品者如王骥、郑渝,畀以节钺,当无多让’。左良玉奏承德将士饿死。
十一(乙未),夜,端门外火。大清兵破海州,入宿迁;山东及丰、沛尽降。
十二(丙申),琉球世子尚贤入贡告袭。命郑鸿逵节制京口至海门。
十三(丁酉),右佥都郭维经恳辞职;内旨责其欺卸。应天府祁彪佳罢。
十四(戊戌),大理卿郑瑄罢。奖高起潜冒险来归,忠义可嘉。
十五(己亥),朱继祚少詹事。刘泽清请安流寓青衿,以便科举。工科李某为降贼被杀诸臣顾鋐、彭琯、李逢申请恤。郑芝龙奏黔兵万里荷戈,三月缺饷;上切责兵部。
十六(庚子),升李永茂巡抚南赣。屈勋补吏科给事中。户科罗万象以回奏掩饰,罚俸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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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(辛丑),追论江右功,解学龙世袭锦衣千户。奉先殿上梁。沈廷扬加光禄少卿,宋劼、李犹龙太仆少卿。周藩临汝王寓武进。孙维城袭怀宁侯,补铁券。予故举人归子慕、张世伟、顾云鸿等翰林待诏。给浙江总兵王之仁“镇倭将军”印。
十八(壬寅),陈潜夫奏张缙彦、陵潜南渡;着安插河南,不必入觐。
十九(癸卯),兵科戴英自辨被谤情由。
二十(甲辰),曹勋礼部侍郎,管翰林院;沈延嘉、刘同升、陈之遴、刘正宗各转坊官。赠故山东巡按宋学洙大理卿;学洙潜家二年始故,马士英奏其殉难,因得恤赠。西鄂王寓宁国。谕苏抚大瞿山屯田。吏科张某言:‘臣乡来者言贼久踞平阳,人亡过半’。吏科抄参安远侯柳祚昌所荐程士逵富豪蠢竖,非可与举贡同例。
二十一(乙巳),鲁王移居台州。戒宗室换授。
二十二(丙午),李沾请分台员从逆真枉。颍州生员卢鸿上七政历。
二十三(丁未),长至节,上受朝贺。张凤翔兵部尚书,巡抚苏、松四府;卢若腾巡抚凤阳。申绍芳言江北需饷急;命户部于附近府州县措二十万付之。刘洪起加总兵衔。淮安地震。
二十四(戊申),刘孔昭以定策功进封侯爵;不受,特旨奖之。奖阮大铖役民修筑敌台。谕吏部:‘王孙蕃与李沾定策同事有劳,一体优叙’。谕兵部:‘职方监纪幸滥,俱不准’。谕礼部:‘求恩滥予可厌,宗室呼吁难凭;宜慎辨之’!
二十五(己酉),马士英请榷酒助饷;下部行之。九江总兵黄斌卿侦知左良玉难制,请改驻皖、池;从之。
二十六(庚戌),黄斌卿改驻安庆。命许定国镇守开封,与王之纲合剿。高杰请籍没周延儒财产;谕“不忍”。
二十七(辛亥),命王永吉议塞汴口。吴希哲补工科、鲁倜补山东道。王国宾光禄卿。黄升请牛种兴屯。杨文骢请金山、圌山建城;从之。
二十九(癸丑),命马士英大阅。
三十(甲寅),起杨公翰太仆卿、马鸣霆湖广参议。汀州分守夏尚絅进万金助饷;有旨:‘以道臣而捐万金,操守可知;玩寇猖獗,贻祸地方。着革职提问’。
自五月不雨,至于是月。
十二月纪
初一己卯朔,加练国事兵部尚书.白贻清太子太保。御史沈向巡抚湖广。命荆王驻九江。
初二(丙辰),琉球使臣金应元入朝。
初三(丁巳),马士英奏刘孔昭实心定策,刘泽清、张文光密议效忠;命二刘进侯爵,文光加宫衔。刘泽清奏请禁巡按访拏奸党。
初四(戊午),录国初功臣冯国用、冯胜各世袭指挥。
初五(己未),加刘承胤右都督。马士英保荐胡国贞等,悉加总兵衔。
初六(庚申),凌駉交纳伪凭、伪契。大清兵围邳州,凡三日。
初七(辛酉),凌駉实授御史。命何腾蛟以兵部侍郎总督川、湖、云、贵、广西;召杨鹗回部。安远侯柳祚昌自言定策功高;斥之。以巢湖民船为保甲。
初八(壬戌),高杰荐旧臣黄道周、黄志道、解学龙、刘同升、赵上春、章正宸为众正,吴甡、郑三俊为万世瞻仰,金光宸、熊开元、姜采无愧社稷臣,金声、沈正宗夙储经济。
初九(癸亥),吴国华右谕德。刑部奏偏沅抚陈睿谟失守封疆事;着助三万金收赎。定勇卫营万五千人。谕太监高起潜:‘阁臣已在河上,尔驻浦口,无事便于提调、有事相机应援’。
初十(甲子),命太监卢九德丈量芦洲升课。许桂王妃王氏扶王柩回衡。大清兵入河南府,总兵李际遇降。
十一(乙丑),齐藩宗长知墭等请换授官;不许。
十二(丙寅),吏科张某奏:‘督抚所荐司道、推知、贡监、生员巧诈毕现,无非骗官’。有旨:命严覈参处。
十三(丁卯),马士英以定策功,加张文光太常少卿;又以尹伸、顾光祖添注少卿。又奏:沽酒之家,每斤定税一文。
十四(戊辰),李希沆添设兵部右侍郎、高斗枢巡抚湖广。奖阮大铖筑鸭矶堡之劳。监军宋劼请采矿铜陵。史可法奏请锆弹三万筋、生铁十三万筋、铜甲叶五百副;命部给之。又荐举人韩诗等。
十五(己巳),通政使杨维垣言“三朝要典”为党人所毁;命礼部购付史馆。陈洪范北使还,左懋第不屈被执,马绍瑜留;和议不成。行税法。颠僧大悲至京,自称齐王、又称潞王;下镇抚司鞫讯。
十六(庚午),丁启睿加太子太保、了魁楚进兵部尚书。赠李邦华太保。
十八(壬申),进马士英少师。义阳王居太仓。尚书黄道周、太常卿葛寅亮、尚宝丞邹之麟见朝。命王永吉防河北、张缙彦防河南,分许定国、王之纲信地。
十九(癸酉),陈燕翼吏科右、钱增兵科左。旧阁臣钱士升加太子太保,荫孙焘中书舍人。谕都督牟文绶鼓锐先赴施州。
二十一(乙亥),允部议,诏封于谦临安伯;遣太仆主簿陈济生致祭。
二十三(丁丑),命治旧顺天抚陈祖芑失城之罪。开文武职官诰命事例。大清兵自孟津渡河,命高杰进屯归德以备之。
二十四(戊寅),张缙彦分诸将王之纲等防河。巡抚陈潜夫获太康伪知县安中外等、副将刘铉、郭从宽等,杀贼六百余级;擒鄢陵伪知县王度、许州伪巡捕王法唐。总兵王之纲斩贼都司虞世杰。总兵刘洪起获汝宁府伪官祝永苞、上海伪知县冯世遇,斩三百七十级;又于襄城斩贼二千二百七十六级,擒贼二百三十一名。总兵许定国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。各加级;以洪起斩获独多,仍加二级。
二十五(己卯),念郧阳孤危固守,加徐起元兵部侍郎、高斗枢副都御史、朱翊辨京堂缺用。唐庶人聿键求复王爵;不允,命居广东之平乐。
二十六(庚辰),命妇入贺。复姚思江、王水吉原官,倪嘉庆刑科右。
二十七(辛巳),驸马齐赞元掌宗人。
二十八(壬午),瞿式耜巡抚广西、马干巡抚四川。搜取宁波洹课七千两。
二十九(癸未),布衣何光显上书乞诛马士英、刘孔昭;诏戮于市,籍其家。  三十(甲申),太监孙象贤、孙珍世锦衣佥事。吏科抄参“逆案”陈尔翼颂珰,有“内外诸臣心珰心”之语;聂慎行久挂吏议,内计处分;杨屯升亦系察处之人:近皆荐起,抄出议之。贾登联四川总兵。禁四六俪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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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有美妻好種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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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嘛,也得要分两边儿说下去的。
姬清笑了笑,也就不理会他了就是恍恍惚惚,中醒了一次。星辰看了下四周,“这是哪儿?”
“井底。”
“我怎么下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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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踢下来的。”
的确回忆起来,这确实是姬清一脚把他踹下来的。他还不敢下来。
话说宝钗分明听见林黛玉刻薄他,因记挂着母亲哥哥,并不回头,一迳去了。这里林黛玉还自立于花阴之下,远远的却向怡红院内望着,只见李宫裁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并各项人等都向怡红院内去过之后,一起一起的散尽了,只不见凤姐儿来,心里自己盘算道:“如何他不来瞧宝玉?便是有事缠住了,他必定也是要来打个花胡哨,讨老太太和太太的好儿才是。今儿这早晚不来,必有原故。”一面猜疑,一面抬头再看时,只见花花簇簇一群人又向怡红院内来了。定睛看时,只见贾母搭着凤姐儿的手,后头邢夫人王夫人,跟着周姨娘并丫鬟媳『妇』等人都进院去了。黛玉看了,不觉点头,想起有父母的人的好处来,早又泪珠满面。少顷,只见宝钗薛姨妈等也进去了。忽见紫鹃从背后走来,说道:“姑娘吃『药』去罢,开水又冷了。”黛玉道:“你到底要怎么样,只是催?我吃不吃,管你什么相干?”紫鹃笑道:“咳嗽的才好了些,又不吃『药』了。如今虽然是五月里天气热,到底也还该小心些。大清早起,在这个『潮』地方站了半日,也该回去歇息歇息了。”一句话提醒了黛玉,方觉得有点腿酸,呆了半日,方慢慢的扶着紫鹃回馆来。一进院门,只见满地下竹影参差,苔痕浓淡,不觉又想起《西厢记》中所云“幽僻处可有人行,点苍苔白『露』泠泠”二句来。因暗暗的叹道:“双文,双文,诚为命薄人矣。然你虽命薄,尚有孀母弱弟。今日林黛玉之命薄,一并连孀母弱弟俱无。古人云:‘佳人命薄’;然我又非佳人,何命薄胜于双文哉!”一面想,一面只管走,不防廊上的鹦哥见林黛玉来了,嘎的一声,扑了下来,倒吓了一跳,因说道:“作死的,又扇了我一头的灰。”那鹦哥仍飞上架去,便叫:“雪雁,快掀帘子,姑娘来了。”黛玉便止住步,以手扣架道:“添了食水不曾?”那鹦哥便长叹一声,竟大似林黛玉素日吁嗟音韵,接着念道:“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。”黛玉紫鹃听了,都笑起来。紫鹃笑道:“这都是素日姑娘念的,难为他怎么记了。”黛玉便命将架摘下来,另挂在月洞窗外的钩上。于是进了屋子,在月洞窗内坐了,吃毕『药』。只见窗外竹影映入纱来,满屋内阴阴翠润,几簟生凉。黛玉无可释闷,便隔着纱窗,调逗鹦哥作戏,又将素日所喜的诗词也教与他念。这且不在话下。
且说薛宝钗来至家中,只见母亲正自梳头呢。一见他来了,便说道:“你大清早起跑来作什么?”宝钗道:“我瞧瞧妈身上好不好。昨儿我去了,不知他可又过来闹了没有?”一面说,一面在他母亲身傍坐了,由不得哭将起来。薛姨妈见他一哭,自己掌不住也就哭了一场,一面又劝他:“我的儿,你别委屈了。你等我处分他。你要有个好歹,我指望那一个来。”薛蟠在外听见,连忙跑了过来,对着宝钗,左一个揖,右一个揖,只说:“好妹妹,恕我这一次罢。原是我昨儿吃了酒,回来的晚了,路上撞客着了,来家未醒,不知胡说了什么,连自己也不知道,怨不得你生气。”宝钗原是掩面哭的,听如此说,由不得又好笑了,遂低头向地下啐了一口,说道:“你不用做这些像生儿。我知道你的心里多嫌我们娘儿两个。你是变着法儿叫我们离了你,你就心静了。”薛蟠听说,连忙笑道:“妹妹这话从那里说起来的!这样我连立足之地都没了。妹妹从来不是这样多心说歪话的人。”薛姨妈忙又接着道:“你只会听见你妹妹的歪话,难道昨儿晚上你说的那话就应该的不成!当真是你发昏了。”薛蟠道:“妈也不必生气,妹妹也不用烦恼。从今以后,我再不同他们一处吃酒闲逛如何?”宝钗笑道:“这不明白过来了。”薛姨妈道:“你要有这个横劲,那龙也下蛋了。”薛蟠道:“我若再和他们一处逛,妹妹听见了,只管啐我,再叫我畜生,不是人,如何?何苦来,为我一个人,娘儿两个天天『操』心。妈为我生气还有可恕,若只管叫妹妹为我『操』心,我更不是人了。如今父亲没了,我不能孝顺妈,多疼妹妹,反教妈生气,妹妹烦恼,真连个畜生也不如了。”口里说,眼睛里禁不起也滚下泪来。薛姨妈本不哭了,听他一说,又勾起伤心来。宝钗勉强笑道:“你闹够了,这会子又招着妈哭起来了。”薛蟠听说,忙收了泪,笑道:“我何曾招妈哭来!罢,罢,丢下这个别提了。叫香菱来倒茶妹妹吃。”宝钗道:“我也不吃茶,等妈洗了手,我们就过去了。”薛蟠道:“妹妹的项圈,我瞧瞧,只怕该炸一炸去了。”宝钗道:“黄澄澄的,又炸他作什么!”薛蟠又道:“妹妹如今也该添补些衣裳了。要什么颜『色』花样,告诉我。”宝钗道:“连那些衣服我还没穿遍了,又作什么!”一时,薛姨妈换了衣裳,拉着宝钗进去,薛蟠方出去了。
这里薛姨妈和宝钗进园来瞧宝玉,到了怡红院中,只见抱厦里外回廊上许多丫鬟老婆站着,便知贾母等都在这里。母女两个进来,大家见过了,只见宝玉躺在榻上。薛姨妈问他可好些,宝玉忙欲欠身,口里答应着好些,又说:“只管惊动姨妈姐姐,我禁不起。”薛姨妈忙扶他睡下,又问他:“想什么,只管告诉我。”宝玉笑道:“我想起来,自然和姨妈要去的。”王夫人又问:“你想什么吃?回来好给你送来的。”宝玉笑道:“也倒不想什么吃,倒是那一回做的那小荷叶儿小莲蓬儿的汤还好些。”凤姐一傍笑道:“听听口味,不算高贵,只是太磨牙了,巴巴的想这个吃了。”贾母便一叠声的叫人做去。凤姐儿笑道:“老祖宗别急。等我想一想,这模子谁收着呢。”因回头吩咐个婆子去问管厨房的要去。那婆子去了半天,来回说:“管厨房的说,四副汤模子都交上来了。”凤姐儿听说,想了一想道:“我记得交给谁了。多半在茶房里。”一面又遣人去问管茶房的,也不曾收。次后还是管金银器皿的送了来。薛姨妈先接过来瞧时,原来是个小匣子,里面装着四副银模子,都有一尺多长,一寸见方。上面凿着有豆子大小,也有菊花的,也有梅花的,也有莲蓬的,也有菱角的,共有三四十样,打的十分精巧。因笑向贾母王夫人道:“你们府上也都想绝了,吃碗汤还有这些样子。若不说出来,我见这个,也不认得这是作什么用的。”凤姐儿不等人说完,便笑道:“姑妈那里晓得。这是旧年备膳,他们想的法儿,不知弄些什么面印出来,借点新荷叶的清香,全仗着好汤。究竟没意思,谁家常吃他了。那一回呈样的作了一回,他今日怎么想起来了。”说着,接了过来,递与个『妇』人,吩咐厨房里立刻拿几只鸡,另外添了东西,做出十来碗来。王夫人道:“要这些做什么?”凤姐儿笑道:“有个原故:这一宗东西,家常不大做,今儿宝兄弟提起来了,单做给他吃,老太太、姑妈、太太都不吃,似乎不大好;不如借势儿弄些大家吃,——托赖着连我也上个俊儿。”贾母听了,笑道:“猴儿,把你乖的!拿着官中的钱你做人。”说的大家笑了。凤姐也忙笑道:“这不相干。这个小东道我还孝敬的起。”便回头吩咐『妇』人:“说给厨房里,只管好生添补着做了,在我的帐上来领银子。”『妇』人答应着去了。宝钗一傍笑道:“我来了这么几年,留神看起来,凤丫头凭他怎么巧,再巧不过老太太去。”贾母听说,便答道:“我如今老了,那里还巧什么。当日我像凤哥儿这么大年纪,比他还来得呢。他如今虽说不如我们,也就算好了,比你姨娘强远了。你姨娘可怜见的,不大说话,和木头似的,在公婆跟前就不大显好。凤儿嘴乖,怎么怨人疼他。”宝玉笑道:“若这么说,不大说话的就不疼了。”贾母道:“不大说话的又有不大说话的可疼之处,嘴乖的也有一宗可嫌的,倒不如不说话的好。”宝玉笑道:“这就是了。我说大嫂子倒不大说话呢,老太太也是和凤姐姐一样的看待。若是单是会说话的可疼,这些姊妹里头也只是凤姐姐和林妹妹可疼了。”贾母道:“提起姊妹,不是我当着姨太太的面奉承,千真万真,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,全不如宝丫头。”薛姨妈听说,忙笑道:“这话是老太太说偏了。”王夫人忙又笑道:“老太太时常背地里和我说宝丫头好,这倒不是假话。”宝玉勾着贾母,原为赞林黛玉的,不想反赞起宝钗来,倒也意出望外,便看着宝钗一笑。宝钗早扭过头去,和袭人说话去了。忽有人来请吃饭,贾母方立起身来,命宝玉好生养着,又把丫头们嘱咐了一回,方扶着凤姐儿,让着薛姨妈,大家出房去了。因问汤好了不曾,又问薛姨妈等:“想什么吃,只管告诉我,我有本事叫凤丫头弄了来咱们吃。”薛姨妈笑道:“老太太也会怄他的。时常他弄了东西孝敬,究竟又吃不了多少。”凤姐儿笑道:“姑妈倒别这样说。我们老祖宗只是嫌人肉酸,若不嫌人肉酸,早已把我还吃了呢。”一句话没说了,引的贾母众人都哈哈的笑起来。宝玉在房里也掌不住笑了。袭人笑道:“真真的二『奶』『奶』的这张嘴怕死人。”宝玉伸手拉着袭人笑道:“你站了这半日,可乏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拉他身傍坐了。袭人笑道:“可是又忘了。趁宝姑娘在院子里,你和他说,烦他们莺儿来打上那几根络子。”宝玉笑道:“亏你提起来。”说着,便仰头向窗外道:“宝姐姐,吃过饭,叫莺儿来,烦他打几根络子,可得闲儿?”宝钗听见,回头道:“怎么不得闲儿!一会叫他来就是了。”贾母等尚未听真,都止步问宝钗。宝钗说明了,大家方明白。贾母又说道:“好孩子,叫他来替你兄弟做几根。你要无人使唤,我那里闲着的丫头多呢,你喜欢谁,只管叫了来使唤。”薛姨妈宝钗等都笑道:“只管叫他来做就是了。有什么使唤的去处!他天天也是闲着淘气。”大家说着,往前迈步正走,忽见史湘云、平儿、香菱等在山石边掐凤仙花呢,见了他们走来,都迎上来了。少顷,出至园外,王夫人恐贾母乏了,便欲让至上房内坐。贾母也觉腿酸,便点头依允。王夫人便命丫头忙先去铺设坐位。那时赵姨娘推病,只有周姨娘与众婆娘丫头们忙着打帘子,立靠背,铺褥子。贾母扶着凤姐儿进来,与薛姨妈分宾主坐了。薛宝钗史湘云坐在下面。王夫人亲捧了茶,奉与贾母,李宫裁奉与薛姨妈。贾母向王夫人道:“让他们小妯娌伏侍,你在那里坐了,说说话儿。”王夫人方向一张小杌子上坐下,便吩咐凤姐儿道:“老太太饭在这里放,添了东西来。”凤姐答应出去,便命人去贾母那边告诉。那边的婆娘忙往外传了,并丫头们忙都赶过来。王夫人又命请姑娘们去。请了半天,只有探春惜春两个来了。迎春身上不耐烦,不吃饭;林黛玉自不消说,平素十顿饭只好吃五顿,众人也不着意了。少顷,饭至,众人调放了桌子。凤姐儿用手巾裹着一把牙箸,站在地下,笑道:“老祖宗和姑妈不用让,还听我说就是了。”贾母笑向薛姨妈道:“我们就是这样。”薛姨妈笑着应了。于是凤姐放了四双:上面两双是贾母薛姨妈,两边是薛宝钗史湘云的。王夫人李宫裁等都站在地下,看着放菜。凤姐先忙着要干净家伙来,替宝玉搛菜。少顷,荷叶汤来,贾母看过了。王夫人回头见玉钏儿在那边,便命玉钏与宝玉送去。凤姐道:“他一个人拿不去。”可巧莺儿和喜儿都来了,宝钗知道他们已吃了饭,便向莺儿道:“宝兄弟正叫你去打络子,你们两个一同去罢。”莺儿答应,同着玉钏儿出来。莺儿道:“这么远,怪热的,怎么端了去?”玉钏笑道:“你放心,我自有道理。”说着,便命一个婆子来,将汤饭等物放在一个捧盒里,命他端了跟着,他两个却空着手走。一直到了怡红院门内,玉钏儿方接了过来,同莺儿进入宝玉房中。
九州动荡 暗恋小娘子
袭人、麝月、秋纹三个人正和宝玉顽笑呢,见他两个来了,都忙起来,笑道:“你两个怎么来的这么碰巧,一齐来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接了下来。玉钏便向一张杌子上坐了,莺儿不敢坐下。袭人便忙端了个脚踏来,莺儿还不敢坐。宝玉见莺儿来了,却倒十分欢喜;忽见了玉钏儿,便想起他姐姐金钏来了,又是伤心,又是惭愧,便把莺儿丢下,且和玉钏儿说话。袭人见把莺儿不理,恐莺儿没好意思的;又见莺儿不肯坐,便拉了莺儿出来,到那边房里去吃茶说话儿去了。这里麝月等预备了碗箸来伺候吃饭,宝玉只是不吃,问玉钏儿道:“你母亲身子好?”玉钏儿满脸怒『色』,正眼也不看宝玉,半日,方说了一个“好”字。宝玉便觉没趣,半日,只得又陪笑问道:“谁叫你给我送来的?”玉钏儿道:“不过是『奶』『奶』太太们。”宝玉见他还是这样哭丧着脸,便知他是为金钏儿的原故;待要虚心下气磨转他,又见人多,不好下气的;因而变尽方法将人都支出去,然后又陪笑问长问短。那玉钏儿先虽不悦,只管见宝玉一些『性』子没有,凭他怎么丧谤,还是温存和气,自己倒不好意思的了,脸上方有三分喜『色』。宝玉便笑求他:“好姐姐,你把汤拿了来我尝尝。”玉钏儿道:“我从来不会喂人东西,等他们来了再吃。”宝玉笑道:“我不是要你喂我。我因为走不动,你递给我吃了,你好赶早回去交代了,你好吃饭的。我只管耽误时候,你岂不饿坏了。你要懒待动,我少不了忍了疼下去取来。”说着,便要下床来,挣扎起来,禁不住嗳哟之声。玉钏儿见他这般,忍不住起身说道:“躺下罢!那世里造了来的孽,这会子现世现报。教我那一个眼睛看的上。”一面说,一面嗤的一声又笑了,端过汤来。宝玉笑道:“好姐姐,你要生气,只管在这里生罢。见了老太太太太可放和气些。若还这样,你就又要挨骂了。”玉钏儿道:“吃罢,吃罢,不用和我甜嘴蜜舌的。我可不信这样话。”说着,催宝玉喝了两口汤。宝玉故意说:“不好吃,不吃了。”玉钏儿道:“阿弥陀佛!这还不好吃,什么好吃。”宝玉道:“一点味儿也没有。你不信,尝一尝就知道了。”玉钏儿果真赌气尝一尝。宝玉笑道:“这可好吃了。”玉钏儿听说,方解过意来,原是宝玉哄他吃一口,便说道:“你既说不好吃,这会子说好吃,也不给你吃了。”宝玉只管陪笑央求要吃。玉钏儿又不给他,一面又叫人打发吃饭。丫头们方进来时,忽有人来回话:“傅二爷家的两个嬷嬷来请安,来见二爷。”宝玉听说,便知是通判傅试家的嬷嬷来了。那傅试原是贾政的门生,年来都赖贾家的名势得意,贾政也着实看待,故与别个门生不同。他那里常遣人来走动。宝玉素昔最厌勇男蠢『妇』的,今日却如何又命这两个婆子过来?其中原来有个原故:只因那宝玉闻得傅试有个妹子,名唤傅秋芳,也是个琼闺秀玉,常有人传说,才貌俱全。虽自未亲睹,然遐思遥爱之心十分诚敬,不命他们进来,恐薄了傅秋芳;因此,连忙命让进来。那傅试原是暴发的,因傅秋芳有几分姿『色』,聪明过人,那傅试安心仗着妹妹,要与豪门贵族结姻,不肯轻易许人,所以耽误到如今。目今傅秋芳已二十三岁,尚未许人。争奈那些豪门贵族,又嫌他穷酸,根基浅薄,不肯求配。那傅试与贾家亲密,也自有一段心事。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,闻得宝玉要见,进来只刚问了好,说了没两句话。那玉钏见生人来,也不和宝玉厮闹了,手里端着汤,只顾听话。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说话,一面吃饭,一伸手去要汤,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人,不想伸猛了手,便将碗撞落,将汤泼了宝玉手上。玉钏儿倒不曾烫着,吓了一跳,忙笑了,“这是怎么说!”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。宝玉自己烫了手,倒不觉的,却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,痛不痛。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。玉钏儿道:“你自己烫了,只管问我。”宝玉听说,方觉自己烫了。众人上来连忙收拾。宝玉也不吃饭了,洗手吃茶。又和那两个婆子说了两句话,然后两个婆子告辞出去。晴雯等送至桥边方回。那两个婆子见没人了,一行走,一行谈论。这一个笑道:“怪道有人说他们家宝玉是外像好,里头糊涂,中看不中吃的;果然有些呆气。他自己烫了手,倒问人疼不疼,这可不是个呆子。”那一个又笑道:“我前一回来,听见他谈论,家里许多人抱怨,千真万真的有些呆气。大雨淋的水鸡似的,他反告诉别人:‘下雨了,快避雨去罢。’你说可笑不可笑!时常没人在跟前,就自哭自笑的;看见燕子,就和燕子说话;河里看见了鱼,就和鱼说话;见了星星月亮,不是长吁短叹,就是咕咕哝哝的。且连一点刚『性』也没有,连那些『毛』丫头的气都受的。爱惜东西,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;糟蹋起来,那怕值千值万的都不管了。”两个人一面说,一面走出园来,辞别诸人回去。不在话下。
如今且说袭人,见人去了,便携了莺儿过来,问宝玉打什么络子。宝玉笑向莺儿道:“才只顾说话,就忘了你。烦你来不为别的,也替我打几根络子。”莺儿道:“装什么的络子?”宝玉见问,便笑道:“不管装什么的,你都每样打几个罢。”莺儿拍手笑道:“这还了得!要这样,十年也打不完了。”宝玉笑道:“好姐姐,你闲着也没事,都替我打了罢。”袭人笑道:“那里一时都打得完。如今且拣要紧的打两个罢。”莺儿道:“什么要紧,不过是扇子、香坠儿、汗巾子。”宝玉道:“汗巾子就好。”莺儿道:“汗巾子是什么颜『色』的?”宝玉道:“大红的。”莺儿道:“大红的须是黑络子才好看,或是石青的才压的住颜『色』。”宝玉道:“松花『色』配什么?”莺儿道:“松花配桃红。”宝玉笑道:“这才娇艳。再要雅淡之中带些娇艳。”莺儿道:“葱绿柳黄,我是最爱的。”宝玉道:“也罢了,也打一条桃红,再打一条葱绿。”莺儿道:“什么花样呢?”宝玉道:“共有几样花样?”莺儿道:“一炷香、朝天凳、象眼块、方胜、连环、梅花、柳叶。”宝玉道:“前儿你替三姑娘打的那花样是什么?”莺儿道:“那是攒心梅花。”宝玉道:“就是那样好。”一面说,一面叫袭人。刚拿了线来,窗外婆子说:“姑娘们的饭都有了。”宝玉道:“你们吃饭去,快吃了来罢。”袭人笑道:“有客在这里,我们怎好去的!”莺儿一面理线,一面笑道:“这话又打那里说起。正经快吃了来罢。”袭人等听说,方去了,只留下两个小丫头听呼唤。宝玉一面看莺儿打络子,一面说闲话。因问他十几岁了。莺儿手里打着,一面答话,说:“十六岁了。”宝玉道:“你本姓什么?”莺儿道:“姓黄。”宝玉笑道:“这个名姓倒对了,果然是个黄莺儿。”莺儿笑道:“我的名字本来是两个字,叫作金莺。姑娘嫌拗口,就单叫莺儿,如今就叫开了。”宝玉道:“宝姐姐也算疼你了。明儿宝姐姐出阁,少不得是你跟去了。”莺儿抿嘴一笑。宝玉笑道:“我常常和袭人说,明儿不知那一个有福的消受你们主子奴才两个呢。”莺儿笑道:“你还不知道我们姑娘有几样世人都没有的好处呢,模样儿还在次。”宝玉见莺儿娇憨婉转,语笑如痴,早不胜其情了,那禁又提起宝钗来,便问他道:“好处在那里?好姐姐,细细告诉我听。”莺儿笑道:“我告诉你,你可不许又告诉他去。”宝玉笑道:“这个自然的。”正说着,只听外头说道:“怎么这样静悄悄的?”二人回头看时,不是别人,正是宝钗来了。宝玉忙让坐。宝钗坐了,因问莺儿:“打什么呢?”一面问,一面向他手里去瞧,才打了半截。宝钗笑道:“这有什么趣儿。倒不如打个络子,把玉络上呢。”一句话提醒了宝玉,便拍手笑道:“倒是姐姐说的是,我就忘了。只是配个什么颜『色』才好?”宝钗道:“若用杂『色』,断然使不得。大红又犯了『色』,黄的又不起眼,黑的又过暗。等我想个法儿:把那金线拿来,配着黑珠儿线,一根一根的拈上,打成络子,这才好看。”宝玉听说,喜之不尽,一叠声便叫袭人来取金线。正值袭人端了两碗菜走进来告诉宝玉道:“今儿奇怪,才刚太太打发人替我送了两碗菜来。”宝玉笑道:“必定是今儿菜多,送来给你们大家吃的。”袭人道:“不是,指名给我送来,还不叫我过去磕头。这可是奇了。”宝钗笑道:“给你的,你就吃了,这有什么猜疑的。”袭人笑道:“从来没有的事,倒叫我不好意思的。”宝钗抿嘴一笑,说道:“这就不好意思了!明儿比这个更叫你不好意思的还有呢。”袭人听了话内有因,素知宝钗不是轻嘴薄舌奚落人的,自己方想起上日王夫人的意思来,便不再提,将菜与宝玉看了,说:“洗了手来拿线。”说毕,便一直出去了。吃过饭,洗了手,进来拿金线与莺儿打络子。此时宝钗早被薛蟠遣人来请出去了。
这里宝玉正看着打络子,忽见邢夫人那边遣了两个丫鬟送了两样果子来与他吃,问他“可走得了?若走得动,叫哥儿明儿过去散散心。太太着实记挂着呢。”宝玉忙道:“若走得了,必请太太的安去。疼的比先好些,请太太放心罢。”一面叫他两个坐下,一面又叫秋纹来,把才刚那果子拿一半送与林姑娘去。秋纹答应了,刚欲去时,只听黛玉在院内说话,宝玉忙叫快请。要知端的。
傲娇王爷的管家 佚名
请人住下。